Airband 125

残章

主要是我的一些不成文的东西。

呃。如果你看到车那么就是车了


 

 

我们让声波裸露在大气里

重复、失真、交换

漆黑的波道里谁在叹息呢?

谁在冲撞,谁在起伏,谁在

将电流缓慢地、轻柔地

折出褶皱?

 

远距离恋爱是一门通灵术

你我之外,用于召唤的咒语

尚有几十亿人熟知

麦克风快速地颤抖,听筒随之战栗

一列信号予以实体化

在灯下无声地滑行

需要注释:不,再快些吧

它一头扎进去。洋流和岩石

所有信息流同时痉挛

它不停地浮出水面换气。

 

更通常地,我们用一条咒语交换另一条

你说“我爱你”

我说,“我也是”

 

2020.2.19 通讯

 

 

这是个扭曲的时空,没人知道

还要等多少个今天才到今天

没人知道是谁

隔着一场久未痊愈的高热

把同样的雪洒在不同的窗前

 

我呼唤的不是

雪,竟也不是春天的惊雷

而是那扇窗,明亮无边的午夜

海一样沉默的黎明

 

2020.2.15 写在返程日

 

 

你在湖中心

投下一句灰白色的咒语

大雪立刻封锁整座城

 

2019.12.14 关于雪的三行诗

 

 

人类灭绝的

第二十一个年头

急救电话还在工作

你说喂

她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说一切都出错了

她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说你在

新轧的柏油路上

听见水声

红色的,滚烫的

从地里渗出来

你说你吓坏了

一直奔跑

跑到目眦尽裂

喝干汾河 喝干海河

河床勒住你的脖子

你说

你的腰带上没有血只有风干的口水

你的身体里没有血只有风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类已经灭绝了

她说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说

让我歇吧

让我歇吧,你说

她说很抱歉

暂不提供此项服务

 

2019.12.09 活着

 

 

你走了

从每一个尘土飞扬的午后

从每一个无声的溶解的黎明

从每一杯水里 从每一杯酒里

从每一处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地标

每个白天我站在门口

冰冷的阳光劈头浇下来

你不在那儿

每个夜晚,风和星星吹进窗户

我的心在天花板上狂奔

你不在那儿

实话说

每次跟在你身后我都猜得到这个结局

我以为我会默数着你的步伐

听你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变低

可你转过那个路口就忽然不见

留给我一片海一朵云

一段无头的盲道

我终于想起我是一个瞎子

我终于想起午后是无色,黎明是无色

水是无色酒是无色阳光是无色

风是无色星星是无色

我是无色

但深夜里你点的烟是蓝色

你从书架上抽出一盒 CD 时头顶是暖金色

新年飞雪中面馆招牌是绿色

硬卧车厢里冒着热气的一盒小龙虾是红色

你的城市街道是白水面倒影是白

地铁窗外的天空是白

我们的故乡山脉是灰公路是灰

走不到尽头的城墙是灰

梦是银色

爱恋是红

记忆是长夜的黑

你是长夜里无迹可循的风

 

2019.11.20 给她的最后一句

 

 

我希望我们可以坐很多慢车,直到不得不

上交左肺、戏装或是一个永久住址

直到领口太宽松,终于灌不进凌晨的风

 

2019.11.15 当你老了

 

 

八零你不是一阵黑色飓风

九零你不是色也绝不是空

零零你是楷体、简谱、崭新的油墨

拉长了音节唱的“我的爱人——”

爱人何在?爱人是模糊的洋流霓虹

无关喜马拉雅,也并非哪阵东风

 

我写不出铿锵的句子

也无缘得见那些年代高悬的图腾

只是某年某月途中,回身一转

人间忽然向我现出你已苍老的面容

我却也并无温柔的记忆,当你说

观音静卧,淡水清流

我跳上列车穿行过水乡和雪原

你在站台,身后一串鼓点,咚咚咚咚

 

你说一首歌的骨架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把之乎者也改成 New Age 也依然成立吗

 

“让盖着我的青青的草

凝着雨,也沾着露珠”

你说这是死人唱给活人的歌

可露珠崭新,你园中的玫瑰依然鲜红

它蔓延过所有你曾踏足的年代

时至今日,也在我身上流动

 

请流下去吧,直到命运再次降临

直到一切幸运失去依据,我也不愿交出你

不愿惊扰千年将醒的梦

请流下去吧,直到下一个春天

有人说,答案在风中飘

而你唱,一声珍重

 

2019.1.10 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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